這邊平常日沒有開放的耶

發表於2018/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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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筏灣,今年的阿禮,這兩處在實際地理分布上相距不遠的深山部落,雖然分屬截然不同的雲豹與百步蛇氏族,但今日所見確實也有著很多類似的光景。

他們分別座落在兩條幾近以完全相同到堪稱黃金比例的角度,漸次迂迴蜿蜒入山的公路尾端,也分別在到達的最後數公里前公路即嘎然匝道封閉。想要ㄧ親這些雲端上原鄉的風采,只能仰賴雙腳。

公路當然不會無端封閉。

深山裡的部落早已人去樓空,撤離到數十百公里外的組合屋。瀕臨乾旱的都市人忙著祈雨,如果你看見過那些公路便道邊直落溪底深淵般的崩壁,或許你會開始想可以的話還是別下在這好了。

這兩次在舊部落區附近都有遇到返鄉的族人,也都有被以不算太和善的口氣唸道:

「你們平地人不要太過分了」
「這裡已經封閉了你們不能進來」

兩次爸爸也都覺得不太是滋味,覺得他們管太多。

而我只跟爸爸說,畢竟這些地方目前在法律上來說就真的封閉管制了,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些真的是他們的家,我跟爸爸說或許他們更多的意思是出自好意,畢竟真的就是有人擅闖後出了些事,我跟爸爸說誰都不希望自己家園附近無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人跑進來然後出事吧。

然後我開始神遊地想著,假如族人真的就是不喜歡不希望不歡迎你們踏入他們的家,他們的傳統領域,縱使你竭盡所能地表明你帶著滿滿謙恭敬重的心,為了理解學習紀錄而來而安分輕巧地路過,但他們就是不喜歡你這樣的話,能夠怎麼辦嗎?

好在,在部落下方再次相遇時,族人大哥大姐帶著小孩子正在路邊果園旁農忙,大姐首先伸出善意的手:

「你們好厲害喔一路走到這裡」

我則是鎖定大哥主動出擊,馬不停蹄地表示善意歉意,告知我們來意與目的,而大哥的態度也旋即改變:

「這樣子喔,阿你們要自己注意安全黑」
「這邊平常日沒有開放的耶」
「謝謝大哥,我知道,不好意思啦」

我相信族人中一定也有在各種定義而言都成立的「壞人」,但怎麼說飢腸轆轆的漢人絕對輸人不輸陣。你或許怨嘆他們管太多、他們不夠友善,但曾幾何時,當他們生活在所謂你們傳統生活的城市空間時,你們,你們由來以久的歷史,又是曾經(或依然如故地)如何對待他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