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世界在腳下》-ABC安娜普娜基地營健行

發表於2015/04/09
4,709次點閱
Facebook分享
Line分享
收藏文章

※本文摘錄「世界在腳下:踩出你的人生,LULU的16個夢想旅途

每次回來都像是活過一次,身體細胞死光光,再重新長回血肉,我也從一開始暴躁易怒的性格,慢慢受到山域的洗滌,轉變得更加豁達快樂,這是一開始也沒想到的。

這座世界級的高山帶領我們這群愛山者,走進他的腹地,開啟新視界,對眼前的風景有了不同的理解,都在告訴我們卸除面具,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學習寬厚待人,永遠相信人性善良的本質。

我們一路上緊挨彼此的腳印前進,從一開始陌不相識,因緣找到了一個共同的夢想和意義,為了各自的理由踏上這座世界級的屋頂,但是仁慈的山,好似還有一些功課要教給我們,中間歷經溫度、心跳、身體的劇烈變化,發生的細碎問題,有時脾氣無端爬升,有時腳步慢了一點,由猜疑、互不信任到最後成為生命共同體,願意互相承擔,願意分享有限的衣服食物,就像投入深潭裡的小石頭,激盪起無限漣漪,偶爾濺溼了衣領和眼睛,復歸平靜,瓦解又融合,可以是人類心靈最偉大的淨化工程。

於是,此刻我們緊挨著彼此的體溫前進,那份溫暖讓我們撐過嚴峻的考驗,安然重返家園,並開始期待下一次和山的團聚。

如果你問我:「什麼是帶團最大的收穫?」 「前進夢想的屋脊,信任、互助、捨得,才是旅途最大的獲得。」

走入山裡的時光

「小姐,急甚麼?你要去哪裡?」有一次,山屋主人突然問我。

由於午餐遲遲還不上桌,眼看團員就要失去耐心,只好進出廚房多次催促,這時屋主的一句問話,使我突然傻住,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頓了一下,心想:「對啊!我在急什麼?」知道他是出於一片好意,因此也就對他笑一笑,指指我那群可愛的團員們,似乎就明白了意思。

從事前作業、路線規劃、開團、報名、說明會、出發、登機、行進過程,一路到安全下山、搭機重返台灣、事後保險理賠等聯繫作業,因為我不單單是一個人旅行,必須兼顧所有人外在的食衣住行育樂,還要觀察隊員內在的心理狀態和變化,環環相扣的中間有太多突發狀況,必須留意每個細節,遇事隨機應變,一刻都不能脫鉤,全是為了能讓大家從容地欣賞沿途風景,讚嘆大山大水所帶來的身體衝擊和情緒昇華,並從這趟旅程中得到美麗的體會,這是身為一名登山領隊責無旁貸的事。

或許正因如此,才讓山屋老闆看出這份「急」,提醒我不該讓自己的心情讀秒數,辜負了眼前的美好山景!

 

「要不要來我的老家住上幾天,體驗一下高山生活?」

聽到住在ABC 村落的嚮導,對我提出邀請,當然二話不說立馬答應,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我要當高山農夫!」一個人待在山裡,不再需要趕路,丟掉所有顧忌和時間壓力,完全融入村民生活,一邊耕種一邊欣賞群山環繞的美景,想到這裡已經令我迫不急待。

ABC(Annapurna Base Camp)入山口位於尼泊爾中部,距離加德滿都六小時的車程,一般需要搭乘當地小巴抵達波卡拉,攀登行程才真正開始。

這段路線是為了親近排行世界第十的安娜普娜峰(Annapurna),標高八○九一公尺,譽有「收成之神」的美名。

我帶領團隊前進的ABC 安娜普娜基地營,僅有四一三○公尺,差不多是它的一半高而已,而且比起五三六四公尺的EBC(Everest Base Camp),算是安全溫和許多。

由於健行高度海拔不高,高山症的發生機率大為降低,非常適合喜歡健行和野外叢林的愛好者,飽覽美麗壯闊的喜馬拉雅群山景色,加上舒適怡人的幽靜森林,短短幾天的旅程,就能感受到完全不同的地理景觀。

到了有南亞小瑞士之稱的波卡拉,離嚮導的老家還有些遠,我們先在費娃湖(Phewa Lake)觀賞雪山倒影,沿著碧綠清澈的湖水散步,可以看到許多泛舟的遊客,湖面偶爾漾起片片漣漪,閃爍著太陽照射下的波波金光,吹到臉上的風都令人無比沉醉,眼前的世界彷彿是動態的油畫,而我就置身其中,一股愜意湧上心頭。當我以為這份寧靜可以天長地久下去,「LULU,」嚮導突然從背後輕拍我,原來是買來了我最愛喝的瑪莎拉蒂(Masala Tea)鮮奶茶,我們相視一笑,感受幸福的一刻。

我們走進頗熱鬧的小市集,就看嚮導沿路開始採買米、肥皂、鹽巴、糖等日用品,準備帶回山上。

搭上車,山路顛簸晃蕩,記得坐了四個多小時的巴士才抵達村莊,但距離嚮導的家還要步行一個多小時。

山中無歲月,我的腳步越來越輕盈,走入山裡的時光,一切變得如此簡單。

 

洗手犁田割青稞,差點遇上大老虎

「LULU,起床上工囉!要去種田了!」

「種什麼田?我又不會。」一臉迷糊的我,急急忙忙跟了出去。

此地的住民多為古隆族(Gurung),不同於雪巴族(Sherpa)居住在三、四千公尺的高海拔區域,由於地勢較低適合耕種,村莊農地可以見到種植稻米、麥子、青稞、玉米等經濟作物,村民會在山坡上放羊、養牛、養羊,家家戶戶也會晾曬玉米,整體生活環境較好,果然是一座受到收成之神眷顧的山頭。

以前的山區沒有水源,只能栽種青稞、馬鈴薯這類比較耐旱的作物,後來日本人協助引水技術和補助交通運輸,讓村莊可以種植稻米和有機蔬菜。

世界第八高峰馬納斯鹿峰(Manaslu,八一五六公尺)山腳下的小學。
 

嚮導的家中算是經濟狀況還不錯,有田有地,家中成員有阿公阿嬤、太太女兒,還有一名長工、兩個孤苦的小孩在家裡幫忙。

嚮導對我說:「妳的工作就是種馬鈴薯!」

「馬鈴薯不就是撒下去就好了!」我心想。

結果發現不是這麼容易,原來必須彎著腰,慢慢移動,把馬鈴薯種子一顆顆塞進去,種子之間還要隔著一定距離,旁邊再種一些菜的種籽。

一陣忙碌下來,全身腰酸背痛,驚覺自己完全不是種田的料,可是在一邊彎腰移動時,可以一邊抬頭欣賞喜馬拉雅山系,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十分幸福的人,這份辛苦果然值得!

隔天,嚮導對我說:「走!上工了!」

見我想要賴皮,他還故意說:「妳沒有上工不能吃中餐!」

好吧,寄人籬下只好遵命不如從命,只是光背一個籃子在頭上,已經覺得十分沉重了,還要把割下的青稞一顆顆丟到後籃,我問他:「這樣可以賣多少錢?」更加明白這是一份只能勉強溫飽的工資。

只是割不到一個小時,已經全身痠痛,等到全部割完了,才發現嚮導老婆又沿著路線割一遍,「妳都都沒有割乾淨!」原來在山區,我是如此不熟悉大自然

隔天一早,嚮導再度對我說:「今天我們要去犁田!」
「天啊!犁田?是把乾巴巴的土挖起來嗎?」

我先觀察他踩在犛牛機上頭,壓住重量,當牛跑在前面,土壤自然翻動起來,看起來好像挺簡單的。當我嘗試之後,才發現也是項粗重的工作,雖然犛牛在前面拉,可是人必須出力把機器往下,最後只好舉手投降。

因為山區陡峭,耕作面積採取梯田式,一塊一塊堆疊上去,當我在田裡「工作」的時候,都能看見上學的小朋友走過田埂路,彷彿這是屬於他們的秘密通道。

山上的人習慣早起,晚上八點就斷電,因此忙完一整天的我也跟著早早入睡。

一日心血來潮,大清早一個人走上山頂,想要拍攝日出的畫面,途中經過一間廟,在旁邊的大樹下逗留一會,再慢慢走回來。

「妳去哪裡了?」阿公看我回來,臉色凝重的問我。
「我去上面拍照啊!」我一派輕鬆地說。

「那妳有沒有經過廟?」
「有啊!有一棵大樹,很大的樹,旁邊有一間小廟。」

「我告訴妳,上個禮拜有兩隻羊被老虎咬死,咬到那間廟旁邊慢慢吃。」
「你怎麼沒有早點跟我說!太可怕了!」

沒想到阿公也見過老虎,曾經到過他們家偷吃牛羊,他就拿了很多東西丟牠,後來才跑掉。

老虎屬於喜馬拉雅山的森林動物,只是村莊竟然有老虎耶,而我差點就跟兇狠的老虎擦身而過。

 

高山上的點心時間

「LULU,吃點心囉!」
「要吃什麼?」我相當期待。
「妳看著好了」

高山居民沒有吃中餐的習慣,通常只有早晚兩餐,不過中午休息時間會吃些點心,當嚮導對我說有點心時,只見他從家裡面拿出一個粗胚的甕,再把曬乾的玉米一顆一顆剝下來,放在燒火的甕上面,忽然聽見「砰砰砰砰」的聲響,原來是爆米花!

隔天嚮導說有點心吃,照樣是那句對話:「要吃什麼?」「妳看著好了!」

當地有一種像是白柚的水果,看起來很美味。我咬了一口,沒想到異常酸澀,一旁的家人笑著說:「酸沒有關係!」「那怎麼吃?好酸喔!」他說:「來,加一點鹽巴和辣椒粉,妳就會覺得好吃」

沒想到加了這兩種調味料,中和了水果的酸,滋味也就挺不錯。

有一天他對我說:「我們今天來吃好一點的東西!」原來是炸甜甜圈。他先把麵粉塑型,放入油鍋炸得非常油膩,再用一個紙盒子裝起來存放。因為不可能每天油炸,所以他們非常珍藏食物,把它留起來慢慢吃。

他們願意和我分享這份樸實的美味,讓我咀嚼在口中的麵糰,雖然不放糖,卻有著一絲甜味。

一天又到了點心時間,換我主動問:「今天點心吃什麼?」他就說:「我跟妳講,今天點心很特殊,妳要自己扛回家。」「好,我去扛!」

結果竟然是扛樹,由我和他們家的長工,一起把樹拖回家。

原來田地旁邊有棵高大的酸子樹,當長工爬上去的時候,我非常害怕他會掉下來,爬在上面的長工對我揮揮手,拿起工具就把樹砍了一大半。樹裡面有一顆一顆的果實,打開後是黑肉,有點像是龍眼乾,滋味嚐起來微甜帶酸,最後要把籽吐掉。

除了砍樹取果實,還可以看到每家門口吊著一根木頭,中間鑽出一個洞,仔細一看,才發現裡頭竟然全是蜜蜂。

他們在木頭裡面放入一種物品,用來吸引蜜蜂前來築巢,由於ABC氣候較為溫暖,因此花季較長,能夠讓蜜蜂生存。

蜜在當地都是販賣給觀光客,一瓶可能才一、兩百塊台幣,純正又便宜。

生活在山區,糧食物資缺乏,人沒有什麼東西吃,更沒有什麼餘錢買零食,可是他們會去尋找大自然的零食。同時山區住民會把現有的資源妥善運用,絕不浪費糧食,比如說牛奶沒有喝完,就會做成優格、起司,或是另作其他用途。

我吃了這四種本地的特殊點心,體會到人類與自然共融共生的智慧。

 

大地之母的慈悲

嚮導的阿公今年八十六歲,身體還十分硬朗,除了耕田播種,還能修理器具。由於家裡養了五、六頭牛,阿公早上還會擠牛奶,所以這段期間,我都可以喝到現擠的新鮮牛奶,才發現原來鮮奶如此甜美。

八十三歲阿嬤,雖然一隻眼睛看不見,依然每天下田工作,儘管腰桿挺不直,還是堅持幫忙割麥。

加上還有一名身手俐落的長工,反觀我自己,好似什麼都幫不上忙,毫無用武之地。

那名長工同樣出身貧寒,父親早逝,母親沒辦法扶養他,那時候大概才十幾歲,就被送到這裡當長工,剛好阿公年紀也大了,可以陪陪老人家,幫忙犁田雜務。

由於從小失聰,所以他沒辦法講話,不識字,無法跟人家溝通,他就改用比的、畫的,還記得我剛到的時候綁一根辮子,他會比出一根辮子、坐飛機的手勢,把我的模樣形容出來,表示友好。

雖然他不會講話也聽不到,已經十七歲的他已經學會觀察表情,猜透人意,他和阿公兩個人更是充滿絕佳默契,阿公還會教他如何做工具、編籃子,一個聽不到,一個就用猜的,還能一起玩牌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過著一種很單純的生活,每天就是種田、放羊、放牧、吃飯、聊天、睡覺,好似日子可以這樣綿延下去。

當我拿出智慧型手機,見他在一旁顯露出羨慕的眼神,表示也想要擁有一台手機,高科技產品對人性的誘惑,到底抵擋不住,對城市探求的慾望,使我猜想他不久後也許會離開村莊,前往市區發展,雖然失聰,依然可以跟著一群人擔任挑夫的工作,只要發揮優點還是大有可為,但是一想到遠離純真的村落,到了山下,無形增加了更多慾望和煩惱,他是否能不受影響?

我們在特地的時間地點遇見,總是有緣,懷抱無限祝福,儘管無法和他真正用語言聊天,卻希望這份關心能夠被他理解。

「小朋友,你們叫什麼名字?」

嚮導家中來了兩個小朋友,掛著鼻涕,穿著破舊的衣服,看起來才國小一二年級,我好奇問他:「這兩個小孩哪裡來的?怎麼會來幫忙?」他說:「隔壁的。」「為什麼他們不用上學?」

原來都有著令人難過的身世,家裡窮苦,由於不想念書,就乾脆叫他們幫忙割青稞,一天工資一塊美金。「才賺一塊美金,」我差點喊出聲。

他又說:「我要提供他們用餐。」可以想見生活是如此艱困。

他們早上跟著嚮導太太到田裡工作,三四點才回來,到了吃飯時間,那兩個小朋友的餐盤上有滿滿的白米飯,看他們徒手抓飯,配著一點辣蘿蔔和豆子湯,吃得心滿意足,我的心裡既是不捨又是感動。

我在一旁趕緊拿起相機記錄,他們兩個雖然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滿臉全是笑意,瘦瘦小小的身體,卻可以把一坨飯整個吃完,可見他們非常珍惜眼前的食物。

媽媽說:「妳看他們兩個那麼高興,妳不知道,在山區可以吃到白米飯是很幸福的事!」當下著實令我感到汗顏。

窮困的生活環境,平時家裡沒有足夠的錢買米,所以都吃青稞果腹,我回頭趕緊整理一些生活物品、衣服和零食,送給他們帶回去,我明白村莊裡還有很多這樣的故事,我只能盡一點點棉薄之力。

小朋友吃完飯,太陽差不多也要下山了,準備回去時,我看見那個媽媽都會走到田裡面,拔一些蘿蔔或是青菜,然後用繩子捆一捆,讓他們帶回家,就像小時候曾到隔壁鄰家幫忙的場景,這份溫暖的舉動,在落日餘暉的大地上,顯影出大地之母的慈悲。

 

雪山下的美麗足印

「哇! LULU 妳看,前面的羊咩咩好可愛喔!」

記得有一年十月造訪,遇見了成群羊隊在四千公尺的草地上吃草,目測大約有一千多隻,比登山客還要多,牧羊人會在羊屁股噴上紅、綠、黃、咖啡等顏色,用以區分屬於哪一家的財產,原來這是為了參與十一月份在加德滿都舉行的濕婆教達善節(Dasain),大家把動物從山上聚集到該地殺生,鮮血獻祭給女神,藉此解放動物的靈魂,讓牠輪迴重生。

一名隊員動手摸摸可愛的羊,這下不得了,一旁盡責的牧羊犬竟然發出陣陣低吼聲,彷彿在警告千萬不要亂動牠看顧的羊,嚇得他趕緊收手。

ABC的行程大約是十五天,沿路可以輕鬆隨意地飽覽山色,深刻感受村莊人文色彩,下山的時候,還會經過一處天然野溪溫泉,浸泡其中,完全洗滌登山路程的所有疲憊,這趟旅程從登山到完成,都是一場對生命視野的洗禮。

除了羊群之外,ABC 這條路線還會經過比較多的村莊,而村莊一定會有學校,也就能見到可愛的小朋友,記得曾參觀一個學校,可以發現學習重點都擺在英文,「為什麼要教英文?」理由很務實,因為要帶團、要帶觀光客,所以一定要會講英文,因此學校有很多英文課,許多學生更會抓著我們練習。

不過,走到某一個班級,怎麼有八歲甚至三歲的小孩也跑來上學呢?原來是因為爸媽忙著種田,小孩子沒有人照顧,既然老大要來上學,只好帶著弟弟妹妹一起來旁聽,看著他們漫不經心的無辜表情,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當我們抵達基地營,走進群山之際,隊員換穿起婚紗,這位幸福的新郎正是科學園區的山友,帶著忍受寒風的新娘,以安娜普娜峰、魚尾峰為背景,白紗和雪山相映成輝,紀錄下這難能可貴的一刻。

這對新人本來是同事,新郎已經先在玉山(雪山)跟新娘求婚了,沒想到竟然來ABC 度蜜月,此行只有他們兩位,外加攝影師和我,一共四人成行,可以說是專程的蜜月攝影團。

當他們拍照的時候,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負責拿睡袋,等到拍攝告一段落,要趕快把新娘包起來,免得皮肉受凍,身體受寒。不過,這份浪漫的苦心的確值得。

新娘穿戴白紗,在尼泊爾魚尾峰下留下難能可貴的美好畫面。
 

「Magazine, magazine!」一旁的外國人紛紛為這稀奇的場面大聲叫喊,以為是雜誌拍照,增添熱鬧氣息,彷彿現場就是迎娶盛會。

「It`s true!」我趕緊向周邊圍觀的人,解釋這是真人真事,不是雜誌外拍,這樣的婚紗照,光是氣勢就足以打掛所有人,而這已是我安排前進高山拍攝婚紗的第二對了。

「哇!恭喜喔!這位新娘實在太了不起了,還可以這樣子千里迢迢,打扮成這樣子拍婚紗。」他們都會跟這些新人道喜。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一旁人們故意哼著結婚樂曲,這份浪漫情懷,讓其他女孩子欣羨不已,多希望畫面中的人物就是自己。

其實,每對新人想要嘗試高山婚紗,過程除了要攜帶專業攝影器材,或是隨行婚紗攝影師,男生不打緊,一般要叫細皮嫩肉的女孩子也跟著同行,就是一大難題。

特別是要在三千四百公尺的高度,新娘還得當場換穿婚紗,畫上完美無瑕的妝容(如何在缺水的寒地卸妝更是一大難題),戴上假睫毛,穿上高跟鞋,忍受刺骨寒風,展現幸福的樣態入鏡,除了依憑一股過人的意志力,更為兩人的愛情做了絕美的見證。

尼泊爾人的婚禮仍屬傳統紅紗、紅衣、長裙的保守裝扮,因此當地人看到我們這種既露肩又露胸,感到非常訝異好奇。

而且尼泊爾婚宴,通常會開辦三天三夜流水席,方便讓家人、親戚從遠方的山區趕來赴宴,在三天之內一樣都可以參加到婚禮。

正當我們在基地營拍照的過程,一架直升機飛落,一對大概七十幾歲的老夫妻走下來,在一家山屋喝完一杯咖啡的時間,直升機又走了。

頭背竹簍,體驗山區農夫邊種
田,邊欣賞群山環繞的美景。

 

這對老年夫妻特別搭乘直升機,為的可不只是喝咖啡,而是感受安娜普娜山的美景,襯托出那短短十分鐘的人生至樂,當下最珍貴的一刻,值得與身旁的那一個人分享。

我放任自己沉浸在此刻,眼睛所及盡是單純的山色,除了前進時偶爾感到的冷意,隨時留心意外的崩壁之外,突然覺得內心完全沒有煩惱,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六根清淨?

我突然想到一句話:「不是有路才前進,而是前進才有路。」

離開時,我將登山鞋送給村莊的小女孩,我想她比我更需要一雙好鞋走路去上學。

當雪山被陽光曬得晶晶發亮,可以看見一條長五公尺的稜線,綿亙在千里群峰之巔,沿途偶一回眸,魚尾峰因山路角度而呈現不同的壯麗線條,此時彷彿走在冰峰之上,而我一點也不空虛寂寞覺得冷,整個路面被漫雪所覆蓋,回過頭,都是生命遺留下的足印。

 

 

書籍相關資料

 

    書名:世界在腳下:踩出你的人生,LULU的16個夢想旅途

 作者: 謝倩瑩

 出版社:博思智庫

 出版日期:2015年03月05日

 

 
 

新書分享會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