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投】干卓萬山行一:萬大林道

發表於2012/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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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對「干卓萬」這名字會有些印象,在電影《賽德克.巴萊》中那些借藉要和賽德克族交易鹽和鐵,最後卻將前來交易的賽德克人屠殺殆盡的便是布農族「干卓萬」群(史稱「姐妹原事件」)。以干卓萬為名的山和以干卓萬為名的族人一樣,都相鄰在霧社南方的群山中。如今要親近他們,也多取道霧社前往。

岳界所謂的百岳干卓萬路線,除了攀登干卓萬山(3284M,百岳NO.55)外,一般還連走牧山(3241M,百岳NO.64)、火山(又名萬東山西峰,3258M,百岳NO.59)以及卓社大山(3369M,百岳NO.43)。從地圖上看,這四座山峰所構成的稜脈(下圖綠線)是從中央山脈主稜(下圖白線)向西北旁出的一條支線,兩條稜脈的相接處由於受卡社溪及萬大南溪向源侵蝕影響而甚為細窄,所以一般也多將其視為獨立的山塊,稱之為「干卓萬山塊」。

我們的干卓萬山行也絕不輕鬆,尤其是第四天過「十八連峰」上卓社大山,又緊接著穿箭竹、下武界林道、過V型谷斷崖,直走了逾12小時。但正所謂「無限風光在險峰」,越是艱險的地方也越多驚奇與美麗,走完干卓萬,心中的驕傲與感動也遠非筆墨可以形容,那裡是台灣山林裡又一處極美的祕境。

 

從賽德克走進萬大

天才矇矇亮,走埔霧公路(台14線)到霧社,在79.2K處轉「投83線」往奧萬大的道路行去。轉折處正是過往賽德克族巴蘭社的居住地域,他們也是姐妹原事件中傷亡最重的一支。而這條往奧萬大的公路,初始沿著萬大水庫的邊緣而下,從前賽德克族與泰雅族的萬大群,大致即以現在的萬大水庫中線做為彼此的分界。從霧社沿萬大水庫而下的這段路,即是過往從賽德克走向萬大群的路徑,可是如今兩旁山林靜寂,更不用有被出草的擔心。

投83線行至10.2K處,這裡近霧社溪、萬大溪及濁水溪三條溪流的匯流口,左下有一叉路可沿萬大溪上溯及奧萬大,但我們取右直行,在11.6K處抵親愛國小,這裡也是現在萬大群聚居的親愛村所在。萬大群是泰雅族中分布最南的一支,從親愛村再過去的曲冰、武界,便是布農族干卓萬、卓社群所在。在北賽德克、南布農的夾擠下,萬大群的生存頗為不易,再加上日治時萬大水庫的興建,更淹沒了他們不少的耕地、住處,現在人口不到二千人,親愛村是他們的主要居地。可惜我們的心思全落在遙遠的山頭上,對這處可能充滿故事的小山村,僅留下晨霧輕掩的模糊印象。

在親愛國小取左邊叉路直上,即進入了萬大林道。林道初始路況甚好,兩旁時見開墾的農地。直到過了7.8K富嶺山登山口,後頭再無農地後路況開始變差,雖然過往的紀錄多標示車子可停在9.1K處,但新近的一處崩塌讓車子現在最多只能挺進到8K左右。缺乏維護的林道還給自然的速度挺快,根據紀錄萬大林道原本全長40餘公里,但如今林務局網站登載的卻只有7公里,而這僅餘的7公里,也全因人為的農地開墾而得以倖存。

 

生機盎然的萬大森林

清晨七時許,我們在8K行車終點整裝待發,開始走進被自然要回去的林道裡。高度計顯示這裡的高度是1524公尺,而今天將紮營的十粒溪營地高度約2500公尺,今天要爬升約1000公尺左右,也不算輕鬆。

有些廢棄的林道讓人望而卻步,因為林道上有時密生著難以行進的芒草,如前些年走的台東延平林道。但萬大林道不是,它的路面上雖然也長著許多雜草,但路跡大致清楚,無須「游泳」,更不用刀砍。

但太過平緩的林道有時也讓人不耐,因為須之字繞行許多路程,萬大林道就是。所以之前的山友也以其率性在之字的林道間任意上切出許多捷徑,久而久之捷徑反而取代林道成為登山的正途。所以在這段萬大林道山徑上,我們時而享受林道帶來的便給,但不時也轉個彎揮汗爬段捷徑偷一些路程,在林道和捷徑間,或輕快、或喘息地逐步向上。

林道沿途的林相很美,除了在鐵皮屋一段略見芒草外,其餘一路幾乎都走在林蔭底下。這段林道的樹林以人工栽植的杉木為主,從三來稜登山口到干卓萬登山口一路都是,有些地方甚至密集到需要疏伐了。走在這樣的林下,人的心情是很閒適而放鬆的,有時我想,台灣有許多像這樣的廢棄林道若能適當的整理開放,不但能讓人們假日可以多些去處,一種親山慢活的生活步調,也可能孕育發芽於其中。

十時許,我們走到了干卓萬登山口,登山口附近有一活水源,很適合午餐歇息。在萬大林道還通行無阻的時期,山友們即在此下車,開始步行攀登干卓萬。但現在登山口就僅是片不起眼的小空地,全沒了登山口的模樣。如果說仍有意義,就是從此我們要開始離開萬大林道,開始走登山前輩們用雙腳走出來的干卓萬山徑。

過了登山口、離開人為開闢的林道後,明顯的林相變不同了,人造的杉木林開始為原始天然林所取代,許多叫不出名字的闊葉樹成為優勢樹種。更讓人詫異的是,在我們午餐的環形營地附近有些巨大的檜木,最大的一棵甚至要幾個人才能合抱,這不禁讓我猜想是否過往林道上還有更多這樣的檜木巨樹?如果有,他們現在還在嗎?

過了環形營地,林深更是,天然林總有其特有的生機盎然,不但無邊的綠意拂了一身還滿,許多時,我們還要踩踏過曾經偉岸的倒木而過,

雖然我們行走時,因為一段時間沒下雨林子顯得乾燥,但是你仍可以從林下的植物、泥土的氣味,感受到這裡本應是蠻溼潮的山林。通常在這樣的溼林子裡,只要稍停腳步,很容易有許多發現,如在林下暗放幽光的小朵蘭花、躲在暗處捉迷藏的小蟲子,或是潤滑著水亮光澤的嫩白小蕈……,但可惜山行的腳步太快,匆匆間我們多錯過了,只有偶而的「返景入深林」曾稍稍寓目,

約午後一時,我們走到了獵寮營地,有條小溪的上源正好在附近,所以這裡不乏甘甜飲水。但即使溪水甜美,也應該很少人會在此長逗留吧,因為只要再翻過一處山脊,就到了今晚的宿營地──十粒溪。當聽到阿億說,「再努力一下子呦,只要再上個200、下個100,今天就休息囉,」腳下雖然有許多依戀,也依然鼓起餘勇邁步向前,這其間還包含下十粒溪營地途中許多倒木的勾勾跘跘,……全都無法阻止我們視睡入歸的步伐。

 

五個男人的營地

「雖然累,但今天應該可以走到十粒溪,證明我是有『實力』的人,」疲憊下,我自我解嘲地安慰自己,

「不用『十粒』,『兩粒』就夠了,」阿超馬上以玩笑回應我,

這樣的玩笑建立在「十粒溪營地」的命名傳說上。十粒溪營地以其位置適中、取水便利,以及營地寬廣等優點,成為許多人攀登干卓萬山第一天的紮營首選。營地以其下方的十粒溪命名,而這個「十粒」有點讓人費解,為什麼不是「七粒」、「五粒」、「兩粒」,偏是「十粒」呢?

於是有人出來解釋說,原名是「實力」,意思是能爬到這營地的人都很有「實力」,後來才被人誤寫成「十粒」,

還有人打趣說,古早時因為有五個男人脫光光在溪中洗澡,所以才取名「十粒」,這溪可是很「MAN」的呢!(我想這玩笑再傳下去,將來這溪水八成會有壯陽的效果 xd)

但不管這溪到底有幾粒,或是來到這裡的人是否真有實力,來到這營地後,我想任何人都不能否認這溪、這營地確實真給力。我們每個人今早四點即起,昨晚多睡不到五個鐘頭,再加上今天八小時的行走,走到營地時腳步都不免有些虛乏,但入駐營地、搭起帳篷,再大口飲盡用十粒溪水(十分甘甜啊)煮的香茶,立刻便長滿了力氣,「有實力啊,」

在夜幕降臨之前,大夥兒坐在闊大的營地上,吃著大廚YOYO做的熱騰騰又美味的豬腳、魚肉、青菜湯,白米飯。飯後,還有弟弟小花特意背上來的威士忌,以及滿是紅糖香的紅豆湯圓……,山上的夜就是這般享受,而且有大廚及好夥伴時,更是幸福。

只是今夜的水氣特別深重,濃白的霧氣像溼毛巾輕輕抹過,不久即浸溼所有;再加上昨晚睡得不夠,所有夥伴今晚都亟須補眠,所以夜的輕愉很早即為沉沉睡意所掩去。

而此刻,這個四周黑洞洞、如同深谷般的十粒溪營地,無疑,也可以是很沈酣的夢鄉。

 

Day1 埔里-十粒溪營地

001 行車終點,1524公尺,0651

002 鐵皮屋,1685公尺,0745

003 三來稜登山口,1760公尺,0754

004 干卓萬登山口,2139公尺,1013

005 環形營地,2286公尺,1127

006 獵寮營地,2422公尺,1308

007 十粒溪營地,2504公尺,1518

原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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