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蘭】加羅湖行旅二:霜滿加羅湖

發表於2013/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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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的霜雪世界

晨起,打開帳蓬,一片白茫茫的霜白世界,讓人驚詫得直大聲呼喊:「怎麼回事?!全成了片白色世界!」

邊呵氣溫暖凍僵的手指,邊拉扯繫緊僵硬的鞋帶,一雙鞋穿了老半天,還未及穿好即趿著往湖邊高處跑去,從高處往下瞧,昨天青綠的草坡,這時全霜白了頭,加羅湖清洌的湖水,似也讓霜白染黑了,成了一泓墨池,而遠處三角樹形的針葉林,除了點點霜白外,在昏暗的曦光中也似墨筆揮就的墨林,和加羅池一樣黑沈沈的,「完全是片黑白的世界!」只有我們搭起的帳蓬,成了黑白世界中的唯一色彩。

夥伴們也走出來到湖畔邊,讓黑白的湖景多了些亮麗的色彩,昨夜的清冷仍留有餘威,每個人的身軀都不覺地直往厚外套裡鑽,本應是躲睡袋睡懶覺的時候,每個人卻不捨美景地口裡吐著小白龍,體驗這人在圖畫中的適意。

走近湖水邊,發現清淺的湖水上這時全結了層薄冰,湖冰甚薄,彷彿連水波也暫時凍結了,留下道道碎裂的水紋、冰紋,似乎將昨晚的森冷星光也凍結在下了。

湖邊的霜草也好看,有些被晚來寒風吹打的匍匐著,有些卻獨立風中兀自倔強著,但無論屈服及倔強,這時全都為白霜凍結著,只留下一種精神,一個姿態。

再回到湖邊短草地上,只聽每一步踩下都響起「卡茲卡茲~」的響聲,原來這些短草邊上也盡凍結著白霜,短草莖像是裹了層白糖衣的小魚乾,一腳輕「咬」去,便發出脆脆聲響。

似乎不想要太多的色彩,白霜也正嘗試掩去帳蓬上的彩色,滿布了一層嚴霜的帳蓬,也讓人回想起昨夜的嚴寒。

 

陽光與霜雪的戰爭

喝過薑湯,約著夥伴們沿著湖畔走一遭,湖畔另一邊近針葉林下,此時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霜世界,這一片純白色的雜草坡,彷彿生來就是白色的魄魂,是台灣高山雪地的「特有種」。

白色雜草坡上的樹木,顯然不願在這場同白霜的戰爭中全盤認輸,只象徵性地在樹葉邊緣上抹上層霜白,好似妥協地認承:「好啦,我承認你很厲害啦。」

湖邊的藻荇基本也認輸了,霜白罩的他們像是片具體而微的北國森林。

太陽出來了,從遠處山頭漸往湖邊移近,原本充斥著森冷色調的湖對岸,也漸有了陽光的顏色。

陽光帶來的色彩,首先映照在湖對岸的白木林上,同樣是白,卻絕非霜白,更別說樹頂有湛藍的天,腳下有青翠的綠,白木林所在的山坡,成了藍白綠的三色彩帶。

再其次斜對岸的白草坡也「反叛」了。夥伴所立的草坡除了紅衣裳外,還有他們原來的黃草色,再仔細看,湖水也不再墨黑,而有了靛青的色彩,整個影像,已不是白霜統治下的黑白世界,而有了五色的光影。

再繞湖前行,陽光已甚朗朗,湖面上融冰蒸騰的熱氣,這時正在湖面上漾起輕紗一般的白色水霧,這是白霜行將隱退的最後訊息,而此時,還觀望地只剩這片水草吧,還兀自一半白、一半綠的向兩方各自討好。

陽光的色彩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彩色又渲染了加羅湖。湖畔這時多了許多熱鬧的人影,再雜以四色五顏的帳蓬,這絢爛的色彩一起倒入了清亮的湖水中,剎是好看,

草坡也褪去了霜白的顏色,這時全柔軟了身子,恢復了原來黃綠的秋冬妝彩,隨著日影漸高,草芒花也被陽光烘出一片金黃色,更像是為陽光炫耀勝利的耀眼旌旗。

將離開加羅湖,人潮鬧熱後的加羅湖顯得寂然十分,湖上的清風搖盪,薄冰融去後的湖水顯得更加地清淺,對岸的山巒、樹影,及其上的藍天,盡數倒影在湖水中,清麗地讓人不捨。

最後要離開加羅湖時,在山徑旁的箭竹葉上發現了這最後的霜影。這半日霜雪和陽光的遊戲在此畫下了句點,感謝霜雪及陽光這半天的遊戲,讓我們在加羅湖畔短暫的停留中,可以見識到加羅湖的兩種面貌,無論是霜白中的水墨韻味,還是陽光下的清麗面容,同樣都讓人回味無窮。

 

散落的珍珠

揮別了加羅湖,再踏上歸程。首先回到了昨天曾路經的偉蛋池,池水和上次來時同樣地清洌,可是湖面卻小了許多。小池取名偉蛋,據說是以發現水池的兩個台大山社女生之名命名,二十餘年前(西元1987年)台大山社循著四季林道一路上行,首先發現了撤退池、加羅湖等水池,爾後山友們陸續在這片山區發現了19個高山湖泊,此地也有了「散落的珍珠」的美名。(從上河版地圖上可找到加羅湖、偉蛋池、豪邁池、撤退池、情人池、閃電池、兄池、弟池、姐池、妹池、日池、月池、加羅北池、檜木池、加羅北池、多望池、太平池、嘉蘭池)

近年的學術調查更發現,包含加羅湖在內的這些「加羅湖泊群」,極有可能是冰河時期遺留下來的泥炭沼澤,這種泥炭沼澤多發生在芬蘭、加拿大、愛爾蘭等高緯度地區,在低緯的台灣能有這樣的地形,更可謂彌足珍貴。

 

無言的山林

西元1999年的一場山林大火,將加羅山腳下這片寬稜上的大木都燒燬了,燼餘的稜上現下除了箭竹、蘆葦等先驅植物外,還有不少被火紋身後的枯木、倒木、白木,他們靜靜地立在、臥在這片大山巒上,留下各自傲立無言的身影,讓行經其下的百代過客,心也都不自覺地凝重起來。

 

回首

再走下陡峭的山徑,殘雪較昨日更為稀薄,路徑旁一倒木上,有著一將化的小雪人正揮手向我們道別。

再走回巨木登山口,大樹老爺爺婆娑的身影,彷彿正在午後的風裡輕聲唱著無聲的歌,大家夥兒坐下來,聽老爺爺唱歌,心也隨著他的枝影跳起舞來。

再會了老爺爺,再會了加羅湖,我相信我們會再見面的。

原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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